雪泥鸿爪:童年记忆

sw

文//拜怀德

图//作者/网络

我的故事也许就是你的故事,不妨仔细看看。以文字的形式写照一个逝去的人间,就是在挽留和呼唤一种丢失的人性,则过去的故事并非叙述一种情景。

雪泥鸿爪:童年记忆

对于现代社会,我仿佛是一位远古的遗民,其职责是叩响一口寂寞的山钟,让它的余音在人间流响。

我1944年生,六七岁时,父亲租赁村上祠堂开行店,收集全村甚至邻村的农副产品于一起(如黄花菜,花生,大枣等干货),联系西安,武汉,郑州等地客商前来交易提货。生意红红火火,方便了群众,也富裕了自己。少时父贵子荣,此时的我也跟着阔绰起来,买了一双胶底运动鞋,戴了一顶粮子帽(军人叫吃粮的人,帽子叫粮子帽),买了一辆半新自行车在碾麦场上把腿伸进横梁与斜梁之间掏着学骑自行车,同伴们投以羡慕的目光。

雪泥鸿爪:童年记忆

自己天生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细高个,很受打扮,一件漂亮衣服穿在身上立显辉煌。父亲做生意时给我买了一件毛衣,红白相间,喜欢得我晚上抱着毛衣睡觉,白天贴身穿在身上,抬头挺胸,耀眼争光,在巷子里转来转去显摆,小朋友们刮目相看。粗糙的毛线连磨带扎,身上一片血红,也毫无知觉。

那时农村虱子多,不几天,毛衣上全染上虱子,虱子生下虮子,黑压压,白花花,每个毛线的窟窿眼里,钻满虱子,个个屁股朝外,头朝里,咬得我浑身疙里疙瘩,奇痒难忍,脱下来捉,密密麻麻,捉的没有生得快,无法捉完,小朋友们提议放在锤布石上用棒槌捶打,啪啪啪,虱死棒槌下,血染锤布石,再穿上血红的毛衣,不几天虱子又繁殖满了。羸弱的身体本来吃不饱,好容易一点血肉还被无情的虱子饕餮完了。尽管这样,我的毛衣在巷院里只有这一件,对门发小出门走亲戚来借,穿了一天,回来大喊大叫:“快把人给咬死了!”脱下就跑。

后来,各种运动接踵而来,父亲被戴上投机倒把的帽子,生意被踢踏了,回家老实务农,我的风光从此一去不返。

父亲江湖性格,好结交朋友,隔三差五不在家,我好像散养的动物,没有笼子,也没有人管理和喂食,从小一切全靠自己觅食打理生活。两口人之家,空旷的院子,残垣断壁,黑漆漆没有灯火,我一个人不敢回去睡觉,只能想方设法在左邻右舍家磨蹭时间。西邻老婆婆为人良善,我常常坐在她家的热炕头,看着她一边摇着纺花车子一边哼着曲儿,有时睡着了,给我盖上被子,享受着一种难得的温暖。

傍晚时分是最愉快的一段时间,孩子们倾巢而出,女孩子席地而坐,摇着纺线车,嗡——嗡——纺棉花,这是她们儿时的必修课。男孩子在我家门口学唱戏,乐队和演员界限分明。乐队人员拿枣木棍当梆子,破脸盆当马锣,瓦砾片当钹,他们鼻腔里,唇齿间不停哼奏着秦腔曲谱,代替胡琴的音响。演员扮成刘备,关公,张飞,赵云,各色人物,拿着自制的刀枪剑戟登场亮相,吹胡子瞪眼,吱吱哇哇,打打闹闹,快活极了。

雪泥鸿爪:童年记忆

我家门口有一棵挖倒的大槐树,晚上大伙儿经常坐在树上聊天讲故事,酸辣苦甜,津津有味。有些人爱讲神鬼故事,吓得小孩子们心里毛毛的。村上一家妇女悬梁上吊,披头散发,舌头吐到下巴,眼珠瞪得铜铃那么大,原本可怕的场面经人加工演绎,更加惊心动魄,浑身发冷。讲着讲着,只听人群中“吱”的一声尖叫,好像有人捅了马蜂窝,孩子们一哄而散。鸟有林归去,兽有穴居安,小朋友各回各家,而我看着漆黑的院子想着故事情节,总觉得院子里有个披头散发的“黑影子”在活动,心惊胆战,不敢挪动脚步进去,单等父亲回来。

父亲的脚步声我很熟悉,老远就能听得出来,临到跟前他总是干咳几声,打招呼他回来了,顿时,我的心中升起一丝光亮。然而,大多数时候父亲很晚才回来,一个人只能硬着头皮硬等,久等不回,空空的巷子里漆黑无人,风声鹤唳,埋怨白天太短,黑夜太长,没办法,只得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回家去。

有时约好几个同伴去我家睡觉做伴,三五成群挤在一个小炕上,说说笑笑,亲切又热闹,睡着睡着,不知是谁恶作剧尖叫一声:“鬼来了!”一伙无知的同伴提着衣服,光着屁股,黑咕隆咚,拔腿就跑,须臾间又剩下我一个人。被渲染的气氛更使人害怕,无处躲,无处藏,捂着被子,听着寒风掀动门上草帘的声音:“啪嚓!啪嚓!”紧咬牙关恐惧地度过难眠的夜晚。

雪泥鸿爪:童年记忆

文章版权声明:除非注明,否则均为财富指南原创文章,转载或复制请以超链接形式并注明出处。

上一篇:假期出游人数飙升,旅游胜地多元化风潮席卷而来!

下一篇:上海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