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县令巧判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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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县令一上任,便破获了几起大案年积案,名声大振。这日衙门无事,任县令难得清闲,遂带着几个跟班,换了便服,到城外散散心。
没想到一出城门正碰上一支送葬的队伍,看阵势就知道,死的一定是有钱人。四周看热闹的人像两堵墙,圈得水泄不通。任县令好奇地一打听,原来死者是城南的洪员外。前几天洪员外在家大摆宴席,过五十大寿,正在热闹中却突然扑倒在地,气绝身亡了。这洪员外,任县令也早有耳闻,是庐州城里有名的传奇人物。洪员外有一个奇特的嗜好——每天至少要吃上百颗鸡心。为了满足洪员外对鸡心的需求,洪家在大院后面专门盖了个阔大的养鸡场,请专人为洪员外养鸡。


正在这时,送丧的队伍中出现了一个浑身恶素的年轻女人,两个丫鬟搀扶着。旁边有人指点说,这是洪员外的姨太太,喷喷,长得真美……任县令也注意到了这个年轻女人,发现她虽然不时掩面痛哭,然而哭声不悲,眼中无泪,很明显是在做戏。又联想到洪员外是暴死,任县令不禁生了疑,遂上前摆明身份,要求验尸。

一听是县令,洪家人便顺从地将棺材打开了。棺材一开,任县令不禁大吃一惊,这洪员外的外貌竟像三十出头的人,尤其是那皮肤,白皙、紧致,竟和妙龄女子的肌肤不相上下。任县令细细查看,发现他每个指甲上都有米粒大小的黑斑,便用刀割下一枚指甲,纳在袖里。接着,他对着洪员外的尸体鞠了个躬,道声打扰便走了。回到衙门,任县令派人到城南暗访洪员外生前的买卖交往、亲朋故旧,自己则乔装打扮了一番,出了衙门。


洪家正办丧事,宅内一片乱哄哄的,任县令很容易就混了进去。任县令看到了洪家的女主人—一一个半躺在躺椅上,颜容枯槁的女人,双腿细弱,看来已经瘫痪很久了。此刻,洪夫人正在号啕大哭,泪水把前襟都湿透了。任县令心里不禁感叹,到底是结发夫妻,才见真情啊。再看一边的姨太太,描画得长眉入鬓,粉面朱唇。丈夫新死,爱妾却还有心情打扮,十有八九是心有别属了。


第二天一早,任县令回到衙门,详细询问了派出的衙役的暗访结果,便立即升堂问事,将洪家姨太太捆到了大堂上。姨太太神色慌张,哆哆嗦嗦地跪着。任县令惊堂木一拍,斥道:“大胆淫妇!你干的好事,快把你谋害洪老爷的经过,细细招来!”姨太太闻听此言,愣了片刻,居然变了一副镇静的神态道:“大人凭什么断定我家老爷是被人毒害的?大人又有何证据证明我谋害亲夫?”
任县令听了哈哈一笑,说声:“带上来!”一个五花大绑的白面郎中便被推了进来。任县令道:“你和奸夫做的好事,他已经招了,你还有何话说?”原来,昨夜任县令守在洪家,发现了翻墙进院和姨太太幽会的郎中,一回到衙门,就着人将他捉了来。这下姨太太也慌了神,只好承认和郎中偷情的事实。原来这个郎中平日常常来给洪夫人看病,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姨太太。


任县令又斥道:“快将毒害洪员外的经过,从实招来!”姨太太却大呼冤枉,连连磕头。任县令怒道:“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你家老爷为人谦和,有口皆碑,从不与人结怨。必是你为图和奸夫长久,乘伺候你家老爷吃饭之便,每日在饭食中下铅毒。洪员外那过于白皙的肤色、指甲上的黑斑都是中了铅毒的症状。而铅,只有你这个做郎中的奸夫,最容易得到,且不引人注意。若再不实说,大刑伺候!”姨太太听了依然咬紧牙关不肯招认。
不得已,任县令只得给两个犯人上刑,十几棍下去郎中便昏了过去。而被打得鲜血淋滴的姨太太,却一点都不示弱,在堂上破口大骂,撒泼打滚。看到这个架势,任县令只好暂时退堂。


一连几天,审讯毫无进展。姨太太态度强硬,案子陷入了僵局。这天天黑后,任县令一个人出了衙门,他想再进洪家找找线索。正走着,忽见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推着两辆车,车上铁笼里全是活鸡,他们进了一座酒楼的后门。任县令知道这酒楼是洪家的产业。借着月色,任县令认出这两人是平日给县衙门送鸡鸭的赵家兄弟。


任县令想,洪家酒楼一向以烧鸡出名,且每日只卖一百只。因为洪家酒楼的烧鸡,都是供洪员外吃鸡心后,剩下的鸡身子做的。洪员外吃鸡心前,先要将活鸡用酒泡的谷粒,喂上一个月,这样的鸡心,烧出来味道才更酥软醇香。所以洪家酒楼的烧鸡也不同于别家,有肥而不腻,异香扑鼻的特点。洪员外才死了五六天,难道洪家家养的几千只鸡就全没了,不然为何要从外面进货。
第二天,任县令叫来赵家兄弟盘问底细,赵老大道:“不瞒老爷,我们每天送百来只鸡,已经送了三个月了。”任县令又问:“洪家酒楼的掌是何人?”赵老大说:“掌柜叫李顺,是洪夫人陪嫁的大丫环的男人。李顺还有一个亲弟弟,叫李有财,在洪家大院里养鸡。”


任县令听了,点头思索道。既然洪家酒楼三个月以来一直从外面买活鸡,那洪员外吃剩的鸡又到哪里去了呢?就在任县令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又出了一桩怪事,庐州河边的一片柏树林里,这天突然飞来几十只老鹰,与树丛中聚集的大群恶狗相斗。群狗狂吠声,声传数里,引来人群的围观,恶狗从刚化冻的土里刨出许多腐烂的死鸡。任县令听说急忙带人赶去,只见满地的腐肉,所有的死鸡竟然都是没有毛的。


任县令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不禁点头微笑起来,然后对着一个衙役耳语几句,那衙役抽身走了。任县令胸有成竹地对围观的人群道:“今天,本官要叫洪员外暴死一案的真凶,在此现形。"

不一会儿,那役带着几个官差押着两个男人回来了,是李有财和李顺。任县令笑咪咪地一摆手,旁边衔投便将几只浑身没毛,散发着腐臭味儿的死鸡,丢在两人的跟前。两人立即吓得磕头如鸡啄米,没等任县令说话,便主动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李有财将铅毒研细搀在酒里,浸泡谷粒喂养群鸡,有铅毒的鸡心一个月后进了洪员外的肚子,剩下的鸡身,则按照惯例运往洪家酒楼,由李顺偷偷埋掉。为掩人耳目,这几个月来,李顺让赵老大每日天黑人少时,送百来只活鸡顶缺。天长日久,嗜鸡心如命的洪员外,终于毒发身亡。而指使他们这样做的幕后真凶竟然是洪夫人。现在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没想到天气回暖,腐肉的气味引来了鹰犬大战,却导致了事情的败露。

任县令巧判奇案


任县令听罢,点头不语,起身带领众人往洪家而去。一进洪家,众人吃惊地看到洪夫人一身盛装躺在床上,丫鬟们正在痛哭。只见洪夫人嘴角流着一丝血迹,已经没了呼吸,显然是刚刚服毒自尽的。
一个丫鬟看到县令到来,连忙跪下,将一封信呈上来,道:“这是夫人临死前吩咐我交给大人的。”
任县令打开一看,上面写道:大人,人是我设计杀害的,因为这个死鬼毁了我的一生。他在外为人谦和,在家却是蛮横残暴。他爱吃鸡心,一次因烧得不合他的胃口,他竞迁怒于我,搬起桌子将我的腰打伤,从此我就站不起来了。而他不仅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反而对我更加冷漠凶狠。我忍无可忍,死之前才想出这个法子报仇。现在该死的已经死了,只求大人从轻发落李家兄弟……


任县令看完,沉默半晌响后,将缘故和众人说了,叹了一声道:“洪员外如此咯吃鸡心,最终还是死在了鸡心上啊。”说罢就释放了姨太太和郎中,发落了李顺等人,了结了这桩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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